金窟山行动结束后的第三天,金柳市人民医院的外科病房里,黑蛇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纱布,像一具被重新包裹的木乃伊。
她的左肩、右腿和腰际的三处刀伤已经做了手术,医生说她命大,三刀都没有伤到要害,如果再深一厘米,左肩的那一刀就会刺穿锁骨下的动脉,她会在五分钟内失血而死。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只受了重伤的蝴蝶,翅膀还在动,但已经飞不起来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是李威让人送来的,卡片上没有写字,只有一朵用钢笔画的小小的梅花,那是黑蛇手腕上银镯子的图案,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认领的标记。
金永盛住在同一层楼的另一间病房里,右肩的伤口已经换了两次药,纱布上渗出的血渍一次比一次淡,但他的脸色还是白得像纸,嘴唇上起了干皮,眼睛下面是深重的青黑。
他靠在床头,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苦涩的弧度。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控制起来了,病房门口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轮流值守,他的手机被收走了,任何人来探视都需要登记。
他不怨,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自己选的路,用笔记本换一条命,用自由换一个扳倒昌哥的机会。证据交出去了,昌哥被抓了,他的仇报了,剩下的,该他还的,他还。
张国庆住在另一家医院,金柳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病房。他的右腿做了手术,断骨被打了钢钉,石膏从脚趾一直打到大腿根,整条腿被吊在半空中,像一截被挂起来的、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的树干。
他的眼睛闭着,不是睡着了,是不敢睁开,不敢面对这个世界。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不可能还是以前那个呼风唤雨的市公安局副局长,从这一刻开始,他的标签变成了罪犯、保护伞、蛀虫。
他后悔,悔不当初,但又有什么用?知法犯法,从他伸手第一次拿钱替人办事的时候,就已经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南州特警,不是金柳市的警察,是郑重特意留下的,防的不是别人,是张国庆自己。
从金窟山下来之后,张国庆的情绪一直不稳定,有好几次试图拔掉手上的输液管,被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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