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是地震,不是塌方,是爆炸。有人在矿洞里安放了炸药,从顶板上面把整个洞窟炸塌了。他猛地转过身,手电的光柱照向洞口的方向——洞口已经被落石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道不到半米宽的缝隙,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落石彻底封死了。
黑暗,完全的、彻底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张国庆的手电在第一次落地的时候摔灭了,灯头碎裂,光柱消失。他的手机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他蹲下去在地上摸,摸到了碎石,摸到了灰尘,摸到了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但没有摸到手机。洞窟里传来阿娟的尖叫声,那叫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但很快就被第四声巨响吞没了。
张国庆靠着岩壁坐下来,手里的枪还握着,但已经不知道枪口对准的是哪个方向了。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走上的不是一条活路,是一条死路。昌哥从始至终都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他只是一把刀,一把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刀。现在昌哥觉得这把刀不够快了,不够锋利了,甚至有可能反过来伤到自己了,所以昌哥选择了最彻底、最干净、最不留后患的方式。
把刀和猎物一起扔掉。
黑暗里,金永盛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虚弱得像一缕将灭的烟,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张国庆,你现在知道了?在阿昌眼里,你跟我是一样的。都是可以随时被扔掉的东西。”
张国庆没有说话。他靠在岩壁上,听着头顶不断传来的巨响,听着岩石碎裂的声音,听着洞窟在一点一点地坍塌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地变慢的声音。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看清了所有的真相之后,露出的、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绝望的表情。
山脚下,南州警方的车队已经突破了省道上的卡点,十几辆警车和装甲车一字排开,警灯在晨曦中旋转着,红蓝交替的光束扫过金窟山的山体。
郑重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他抬起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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