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疯狂
张国庆从洞口钻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灰白色的光。不是黎明,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压抑的、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灰白。山脚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不是幻觉,不是风声,是真真切切的、十几辆警车同时拉响的警笛,像一群饿狼在夜色尽头齐声嚎叫。南州警方已经到了金窟山外围,正在突破张国庆设在省道路口的卡点,最多还有十分钟,他们的先头部队就会抵达山脚。
十分钟。
张国庆站在洞口,夜风把他的警服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颗狂跳的心脏的形状。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所有的念头像被搅碎的纸屑一样在脑海里翻飞,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想出一条路,一条不需要笔记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金永盛活着也能活下去的路。
他想到了一条路。
金永盛死了,笔记本就不重要了。因为笔记本只有在金永盛活着的时候才有用——金永盛是证人,笔记本是物证,证人和物证缺一不可。如果金永盛死了,那本笔记本就变成了一份无法被证实的孤证,金永盛可以说笔记本是昌哥的罪证,昌哥也可以说笔记本是金永盛伪造的诬陷材料。没有活着的金永盛在法庭上指认,那本笔记本就是一堆废纸。
杀了金永盛,杀了洞窟里所有的人。
阿洪,阿标,老宋,阿娟,一个不留。他们死了,就没有人能证明那本笔记本是真的。李威手里的东西就变成了一张没有签名的白条,任何人都可以否认,任何人都可以推脱,任何人都可以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是栽赃陷害”。这是张国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路。不是退路,是活路。一条用五条人命铺出来的、血淋淋的、通向地狱的活路。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全频段通话键,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所有组注意,我是张国庆。现在我命令,对所有发现的目标,就地击毙,不留活口。重复,就地击毙,不留活口。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对讲机里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传来各组组长迟缓的、犹豫的、带着明显不安的应答声。他们听出了张国庆声音里的东西——那不是执行公务的冷静,那是被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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