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亮,而是一种阴冷的、算计的亮,像蛇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走到观音像后面,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有些旧了,边角都磨毛了,封口处贴着一张白纸,上面没有写任何字。昌哥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手指在信封上轻轻点了两下,那两下点得很轻,但张国庆觉得那声音大得像打雷。
“金柳堂在金柳市开了三家赌场、两家高利贷公司、一个地下钱庄。”昌哥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政府工作报告,“他们的账本、客户名单、资金流水,全在这封信里。包括他们给哪些警察送过钱,给哪些官员送过礼,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国庆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伸手去拿那个信封,手指碰到牛皮纸的一瞬间,指尖微微发颤。他做了二十年警察,见过太多的证据材料,但从来没有哪一份让他感觉像现在这样——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你拿去。”昌哥重新坐回太师椅上,捻起佛珠,一颗一颗地转,“以市局的名义成立专案组,把这些材料里的东西一条一条地查清楚,该抓的抓,该扣的扣,该封的封。金柳堂在金柳市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也该到头了。”
“昌哥,”张国庆的声音有些涩,“这份材料里的东西,如果真的查下去,牵连的人……很多。”
“多才好。”昌哥捻佛珠的手停了,他看着张国庆,嘴角那丝笑意终于浮了上来,不是阴冷的那种,而是志得意满的那种,“人越多,网越大,网越大,收网的时候能抓到的鱼就越多。金柳堂的人进去了,他们的地盘空出来了,他们的生意断掉了,他们的客户不知道该找谁了。到时候,谁来补这个缺?”
张国庆明白了。
这不是在打黑除恶,这是在清场。昌哥要的不是金柳堂的灭亡,而是金柳堂倒下之后留下的那片真空。谁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填满那片真空?只有昌哥。金柳堂倒了,金柳市的地下世界不会消失,它只会换一个主人。就像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原来的树荫消失了,阳光照进来,泥土里的种子会发芽,新的树会生长出来。昌哥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种子埋进那片肥沃的土壤里,然后等着它发芽、生长、枝繁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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