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动。朱武站在李威身后,看着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吞咽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屋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朱武等了很久,终于开口:“李书记,您要我做什么?”
李威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比之前更沉了几分。他看着朱武,目光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锋利而克制。
“跟踪张国庆。”
朱武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怎么跟,没有问跟到什么程度。他跟了李威这么多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现在是不该问的时候。李威需要一个结果,他就去拿结果,过程不重要,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把那个结果放在李威面前。
“明天一早,你到公安局门口蹲着。”李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朱武能听见,“张国庆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车牌尾号是037。他跟昌哥的联系不会只靠电话,他一定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去见昌哥,而且是偷偷摸摸地去。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待了多长时间,说了什么话,能听到多少就听多少。”
“明白。”朱武站直了身体,像一个接受命令的士兵。
“不要带枪,不要打草惊蛇。”李威又补了一句,“你只是去看,去听,去记。其他的事情,我来做。”
朱武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堂屋。他的脚步声在院子里渐行渐远,最后被一声轻轻的关门声吞没。李威一个人坐在堂屋里,重新拿起那串已经不怎么捻的佛珠——不是他的佛珠,是这间民房里不知道哪一任房客留下的,黑漆漆的木质珠子,用一根红绳串着,挂在墙上那幅旧年画的旁边。他把佛珠攥在掌心里,珠子硌着他的掌心,那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把佛珠重新挂回墙上,关了灯,走进里屋。灵猿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左腿吊在被子上方,石膏上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猴子。不知道是哪个护士画的,还是哪个无聊的实习生画的。李威看着那只小猴子,嘴角动了一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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