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四十五分,李威已经到了老码头。
他没有让老赵把车开到码头跟前,而是在距离码头大约五百米的地方停了车,让老赵和朱武留在车里。朱武想跟,李威拦住了他。“我一个人去。你在车里等,四十分钟我不回来,你就去找我。”朱武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坚持,把微型冲锋枪从夹克里抽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上,自己坐到后排,让老赵把车熄了火。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芦苇的干草味。老码头已经废弃了很多年,水泥的岸基裂开了无数道缝隙,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在夜风中摇晃。几条破旧的趸船半沉在江边的浅水里,锈迹斑斑的船体露出水面,像几具巨大的尸体。码头上没有灯,只有远处金柳市区的灯火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把江水染成了深蓝色,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李威沿着码头的水泥台阶走下去,台阶很宽,每一级都很高,应该是当年装卸货物时给挑夫走的。他走到最下面一级,离水面只有不到两米的地方,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坐下来。江水在他脚下轻轻拍打着岸基,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
他没有选一个容易被人从背后偷袭的位置。他选的位置背后是一根水泥墩子,粗得像一棵老树,刚好能挡住来自后方的视线和子弹。他的左侧是江面,右侧是一堆废弃的缆绳和铁链,只有正前方是开阔的。如果有人要从正面接近他,他会在五十米外就看到。如果来人想从侧面迂回,那些缆绳和铁链会发出声响。
他在等。黑蛇说六只眼认识他,他不认识六只眼。但六只眼会来找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面上有一艘货船慢慢驶过,船上的灯在黑暗中亮着,像一盏移动的灯笼。船的马达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金柳江的下游。李威看了一眼手表,八点零三分。黑蛇说八点,六只眼迟到了。或者是故意迟到,在暗处观察他。
果然,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个人影从码头东侧的芦苇丛里走了出来。
那个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他走路的姿势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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