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被那辆皮卡拽走的那一刻,朱武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戳了一下。
他跪在碎石路面上,右手的虎口还残留着吴刚衣领的触感,那种粗糙的、浸透了汗水和血迹的布料质感,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那种细微的颤抖,而是整只手都在剧烈地痉挛,指节发白,像是还在用力抓着什么东西。他的膝盖磕在碎石上,裤子磨破了,血从伤口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因为胸腔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盖过了一切。
跑了。从他手里跑了。他距离吴刚不到一米,他的手指已经抓住了吴刚的衣领,他甚至能闻到吴刚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血腥味和医院消毒水气息的味道。但那辆该死的皮卡冲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失控了。
吴刚的身体被拉成了一个扭曲的角度,手铐的铁链在两个人之间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他想把吴刚拉回来,但皮卡的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手臂像是要被从肩膀上扯下来。
他松手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他的神经。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皮卡消失的方向,嘴角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在微微跳动。他的脸上全是泥土,颧骨处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伤口,血和尘土混在一起,在他脸上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但他没有擦。
“朱武。”李威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
朱武没有动。他依然跪在地上,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碎石在李威的脚下嘎吱作响。李威走到他身边,停下来,没有伸手去拉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朱武的后脑勺。
“起来。”李威说。
朱武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那辆皮卡消失的方向。土路上扬起的尘土正在慢慢散去,像一层正在被风吹走的薄纱。夕阳已经沉到了山后面,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满是泥土和伤口的脸映得像一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伤兵。
“李书记,人从我手里跑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的,“我抓住他了,我明明抓住他了……”
“我知道。”李威的声音很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