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没有立刻返回市区。
他靠在一辆废弃的矿车上,看着杨大川的人把段平安押出矿洞。段平安走路的姿势和进洞时一模一样,不快不慢,腰板挺直,如果不是手腕上那副手铐在月光下反着冷光,他看起来依然像那个在市委会议室里侃侃而谈的政法委书记。
走到警车旁边的时候,段平安停了一步。他回头看了李威一眼,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钻进了警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矿区里响了一声,然后就被夜风吞没了。
阿来被两个刑警架着从矿洞里拖出来,右腿拖在地上,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他被塞进另一辆车的时候,李威听到他说了唯一的一句话。
“那招扬沙子,跟谁学的?”
李威没有回答他。阿来也没有等回答,被按进车里之后就不再说话了,闭上眼睛,像一个下了班回家睡觉的普通人。
蜘蛛靠在李威左边的肩膀上,体温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残余的神经性颤抖。
李威用左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上拉了一下。
“走吧。”
开着车带她去了金柳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科的护士看到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互相搀扶着走进来的时候愣了两秒,然后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推着轮椅就冲过来了。
蜘蛛被按在轮椅上,她的第一句话是“先给他治”,李威被另一个护士拽着往清创室走,他的第一句话是“先看她”。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眼,同时把脸扭开了。
清创、缝合、打破伤风、输抗生素。李威右肩的伤口被重新切开、清理、缝了十一针,左肋拍了片子,万幸骨头没断,只是轻微骨裂。蜘蛛的嘴角重新缝了四针,手腕上的勒伤消了毒、包扎好,锁骨前面的划伤不深,贴了一块无菌敷料就算处理完了。
两个人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李威的左胳膊吊着绷带,蜘蛛的嘴角多了一块白色纱布,两个人并肩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谁都没有说话。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从面前经过,车轮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