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一点,血从纱布里渗出来,顺着袖管往下滴。阿来的眼睛扫了一眼地上滴落的血,嘴角又弯了一下——那是猎手确认猎物已经受伤时的本能反应,不是笑容,是评估。
李威知道自己的处境。右肩废了,意味着他只能用左手格挡和出拳,而左手的力量连右手的一半都不到。他的腿还没有受伤,还能移动,但移动需要消耗体力,而他失血越多体力消耗得越快。他必须在体力耗尽之前结束这场战斗——或者被阿来结束。
阿来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二波攻击紧跟着就来了,连续三记直拳,两拳打头一拳打肋,速度快得在灯光下拖出了残影。李威用左臂硬扛了第一拳,低头避过第二拳,但第三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左边的肋骨上。咔嚓一声,不是肋骨断了,但他能感觉到骨头被震得发麻,一股钝痛从左肋炸开,传遍全身。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地,喘得像一头被围住的困兽。
蜘蛛在钢柱上拼命地挣扎,手腕上的绳子勒进了肉里,血从绳子的缝隙里渗出来,但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在摇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被胶带闷住,变成了一种凄厉的、像动物哀鸣一样的呜呜声。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蜘蛛从来没有这样过。她可以被人捅七刀而不吭一声,但她看不了这个——看不了那个叫李威的男人跪在地上吐血,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段平安坐在矿车上,烟夹在右手那截断掉的小指旁边,表情像一个在看戏的观众,看到精彩处还不忘点评:“李、李威,你还行吗?阿来可还、还没热身呢。”
阿来确实没热身。他的呼吸平稳得像在散步,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他站在离李威三米远的地方,没有急着补刀,而是在等。这是职业杀手的习惯——他不追,不赶,不冒进。他有绝对的自信,猎物就在笼子里,跑不掉的。
李威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左手按着左肋,右臂垂在身体一侧,血从袖口不断地往下淌,在脚下的碎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他的呼吸又粗又重,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肋骨在抗议,但他站直了,看着阿来。
他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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