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他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那里,等着孙明辉开口,等着那个决定他命运、决定李威命运、决定金柳市命运的答案。
孙明辉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皱眉,喝得很从容,像一个在品茶的人,品的不是茶的味道,是等待的味道。他把茶杯放下,看着刘长河,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听完了一段话、思考了一段时间、做出了一个决定之后,脸上自然流露出的、与笑无关的、面部肌肉的放松和舒展。
“长河同志,你的意思我知道了。李威的事,我会跟凌源省委那边沟通。但是——”孙明辉停了一下,那一下停得很长,长到刘长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金柳市的问题,归根结底是金柳市自己的问题。李威只是一个导火索,炸药是你们金柳市自己埋的,雷管是你们金柳市自己插的,火是你们金柳市自己点的。没有李威,金柳市的事早晚也会爆,只是时间问题。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李威身上,这不公平,也不客观。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刘长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孙明辉说的是对的,但他不能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了,他就没有退路了,没有借口了,没有可以用来保住自己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了。他需要李威这个靶子,需要把所有的问题都射向这个靶子,需要让省委相信,金柳市乱了,不是因为他刘长河无能,是因为李威这个外人来搅局了。
“孙书记,您说得对,金柳市有问题,我承认。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些问题消化掉,怎么在省委书记和省长回来之前,让金柳市恢复正常。李威在金柳市多待一天,金柳市就多乱一天。您让凌源省委把他调回去,金柳市的事,我自己来解决。”
孙明辉看着刘长河,看了几秒钟,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了,孙明辉对着话筒说:“老吴,我是孙明辉。你们凌平市的那个政法委书记,李威,最近在金柳市搞了不少事,影响了两地的正常工作秩序。你们凌源省委是不是该管一管?一个政法委书记,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待着,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指手画脚,这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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