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那女人走后,安全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床边,双腿垂在床沿外面,赤脚悬在离地面一掌高的地方,像一具被挂起来的尸体。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窗帘拉上了,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在黑夜里像两团熄灭了的炭,灰蒙蒙的,没有光。
他在想事情。
不是那种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有的、极其专注的、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的算计。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笼中鸟,瓮中鳖,砧板上的肉。
昌哥不需要他,只需要他的钱。那女人不是来照顾他的,是来看守他的。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会通过那个女人传到昌哥耳朵里。他所有的底牌在昌哥面前都是亮开的,而昌哥的底牌他一张都看不到。
这种不对等让他发疯。
他想起那女人看他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像看一只蟑螂一样的眼神。他吴刚这辈子只有他这样看别人,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看过。
那一巴掌打掉的不仅是他嘴角的血,还有他作为一个“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吴刚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肿得老高,脸颊上那五个指印还清晰得很,火辣辣的,像是刚被烙铁烫过。
他要打回去。不只是打回去,他要让她付出代价。他要让她跪在他面前求饶,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吴刚的心跳突然加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即将释放的暴怒。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开始想怎么动手。
那女人下次来,应该是明天。她说每天来一次,送饭。她会用钥匙开门,进来,把东西放下,也许会坐一会儿,也许转身就走。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制服她,不能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第一次是他大意了,没想到一个女人会有那样的身手。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他有准备,她没准备。
吴刚从床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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