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刚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狠狠地拧了一下。
额头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中又被牵动,一阵刺痛从眉心蔓延到整个脑门,疼得他龇了咧嘴。他顾不上疼,眼睛死死盯着房门,耳朵竖得像两只雷达。
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很轻,像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又像是老鼠在啃木头。吴刚屏住呼吸听了十几秒钟,那声音时有时无,断断续续,像一只爪子在他心上一下一下地挠。
他慢慢地把脚从床上放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寒气从脚底板往上蹿,顺着小腿一直爬到后脊梁。
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又听了十几秒。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让人不安的寂静。
窗外还是黑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手机不在身边,手表不在手上,这间屋子里甚至连个闹钟都没有。
时间在这里是失去意义的,只有白天和黑夜的交替在提醒他,日子还在往前过。
吴刚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后背贴着冰凉的木头,大口大口地喘气。病号服已经被汗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馊味。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指碰到纱布的时候,摸到一片干涸的硬痂,纱布下面的伤口正在愈合,痒痒的,像有虫子在皮肤下面爬。
他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省纪委的谈话室,严谨坐在他对面,眼镜片反射着白炽灯的光,看不清她的眼睛,只看到两团白茫茫的光。她把那份笔迹鉴定报告推过来,纸面上的字一个一个地跳起来,变成苍蝇,嗡嗡嗡地围着他转,赶不走,拍不死。他想喊,喊不出来,想跑,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然后他就醒了。
过街老鼠。
这四个字忽然跳进了他的脑子里。吴刚苦笑了一下,他现在可不就是一只过街老鼠吗?
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听到一点动静就心惊肉跳,白天不敢出门,晚上也不敢开灯,吃的东西是凉的,喝的水是冷的,连撒泡尿都要憋到实在忍不住了才敢去卫生间,生怕冲水的声音太大被人听见。
但老鼠有老鼠的好处。老鼠会打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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