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费力地穿透了废土上空永恒的浑浊云层，给翡翠湾基地镀上了一层疲惫的金色。
基地内部，却听不到往日清晨那种充满活力的操练声。
一股沉闷的气氛，萦绕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区和第一军团的驻地。
张峰一夜没睡，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坐在第一军团临时指挥部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已经熄灭的烟头，面前的地上，散落着十几个同样的烟蒂。
罗阳和石磊站在他身后，同样沉默不语。
昨夜，他们亲手为那十二名牺牲的战士整理了遗体，其中七具，是被自己人的炮火撕碎的。
那种感觉，比被怪物啃噬还要痛苦。
“军团长，去吃点东西吧。”石磊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张峰没有动，只是摇了摇头。
脚步声传来，陈默和王建国走了过来。
看到陈默，张峰猛地站起身，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坐下。”陈默的语气很平静。
他在张峰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我看了战损报告，也看了战斗录像。”
陈默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陈述着事实。
“你们的应对，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做到了最好。”
“可我……”
张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有可是。”
王建国打断了他，声音严厉。
“张峰，你是第一军团的军团长！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想让整个军团的战士都跟着你一起垂头丧气吗？”
“那十二个兄弟，是为了团队牺牲的！他们的荣誉，需要你这个军团长去捍卫！你垮了，谁来给他们交代？”
王建国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张峰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国严厉的脸，又看了看陈默平静的侧脸，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对着陈默和王建国，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第一军团，不会垮。”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了第一军团的营地。
“集合！所有还能动的，都给老子滚出来集合！”
嘹亮的咆哮声，终于撕破了营地沉闷的空气。
看着张峰的背影，王建国才松了口气。
“这小子，就是欠骂。”
“他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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