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提着刀转身便要往外走，一身煞气几乎要将门板掀翻。
“站住。”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萧战叫住了他。
赵虎的脚步骤然顿住，他猛地回头，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血丝和不解：“将军？”
萧战并未看他，只是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指尖一弹，那张纸便如有了生命般，轻飘飘地旋落在桌案中央。
“急什么，先看看这个。”
赵虎胸口仍在剧烈起伏，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抓起那张纸。
展开一看，他先是愣住，随即嗤笑出声。
“前朝吴王手下那个叫周什么的老参将？我没记错的话，他坟头的草都该三尺高了吧？告老还乡？这老东西居然还活着？”
他往下看去，脸上的嘲讽愈发明显。
“城南张家的二公子？哈！就那个为了一只斗败的蛐蛐能哭上三天三夜的草包？他娘的，他也配跟咱们玩刀子？”
可笑着笑着，赵虎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从上到下，越看越是心惊。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蝇头小楷标注了其人的身份、官职、平日里的喜好，甚至还有几条不为人知的暗线联络方式。
这已经不是一份名单，而是一张催命符。
“不止。”
萧战始终靠在椅背上，双眼闭合，像是在假寐，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上面，还有京城里几个阳奉阴违，暗中串联的世家。”
他稍作停顿，像是在给赵虎一点消化的时间。
“以及……”
“丞相府养的那几条，最会咬人的狗。”
“哐当”一声，赵虎手中的刀没握住，径直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刚刚还满腔的怒火和杀意，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干干净净。
丞相府！
那可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已经不是什么江湖仇杀，也不是简单的兵痞挑衅，这是要动摇国本的滔天大案！
赵虎只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他弯腰捡起那张纸，纸张明明轻飘飘的，入手却感觉有千钧之重。
他再开口时，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将军，您……您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战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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