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却像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屠夫磨刀的囚徒。
萧战终于动了。
那只按在刀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咔。”
一声轻响，被拇指顶出的寸许刀锋，自己落回了鞘中。
这声音，宣告了死刑的暂缓，却让所有人的心，提得更高。
他抬起头，整个人正对着跪在最前面的英国公张维。
“英国公。”
萧战开口，声音平淡，没有半分情绪。
可这三个字，却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张维的背上。
张维的身体猛地一抽，刚止住的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瞬间就将身上的朝服浸得透湿，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
他想抬头，脖子却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想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萧战等了两息。
他往前踏出一步。
“咚。”
沉闷的脚步声，让张维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本公听说，你弹劾我？”
萧战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多了一丝所有人都听得懂的嘲弄。
“弹劾我……拥兵自重？”
“北境蛮族二十万大军压境，黑山要塞危在旦夕之时，英国公的兵，在哪里？”
“弹劾我私设官署，收买人心？”
萧战的脚步，缓缓向前。
“踏。”
每一步，都像重锤，敲击在张维的心口。
“本公的将士，在北境流血牺牲，朝廷的抚恤，却被层层克扣，不知所踪。本公用从蛮子那里抢来的钱，给自己的兵发赏钱，有错吗？”
“还是说，在英国公眼里，我大周将士的命，就该一文不值？”
“你！”张维猛地抬起头，又惊又怒，“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萧战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走到了张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年前，黄河决堤，朝廷下拨赈灾银百万两，经你之手，最后到了灾民手里的，不足十万。剩下的九十万两，变成了你府上后花园里，那座用金丝楠木搭的戏台。”
“两年前，江南大旱，你以‘体恤民情’为名，上奏减免赋税。转过头，你家的商队，就将囤积的粮食，以十倍的价格，卖给嗷嗷待哺的灾民。你的小舅子，靠着这次‘国难财’，成了江南首富。”
“去年，你六十大寿，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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