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开步子。莲足纤纤,弱柳扶风。她瘦硬坚定,丝毫不惧。坚定不移的气势,让亦源生出一股渴望。他牵着她的手,摩挲细腻,几乎熟识每个肌理。他日渐沉迷,几乎习惯每日每夜回味与她的点滴。
他疼着她,她的病,她的脆弱,她的无能为力。他费了百十张丝绢,就为在她送的绢子上绣上“山有木兮”。十六岁的少年,再不是无知人士,甚至说,早懂得情窦初开,情丝绵长。
可惜,她太小。他不敢说出心思,更不想被她当做下流龌蹉。他藏着心神,一点点不敢透露,却死死守着那方白绢,夜夜摩挲,想念她的眉眼。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份心思,必须藏到她长大以后。可还有多久,才是她长大以后?
墨临渭忽然一颤,或许习惯光脚行走,还不能适应穿着鞋。可是,一切都要习惯,无论多艰难,都要习惯。
“怎么了?”他心颤,目不转睛盯着她,生怕有一丝变故。天知道,多少人还在林子外守着她,要是她忽然反悔,多少人的心血会付诸东流。她不止是一个病人,更是墨家人十年心血,十年希冀,十年奢求。
“没事。只是不习惯。”她低眉,促狭看着脚面上的白色鸢尾。娇柔的花,绣得精细。她深知这是池浅浅吩咐的,但,她还未习惯。
“鞋履,是行走必备。这鞋面上的鸢尾花,是师母亲手绣上。她想给你一份心意,让你一路锦程,平安一生。”亦源解释,却低下身,亲手脱掉棉布鞋,细心按摩她的足踝。
还记得,他们初见时,她就闹着脚站疼了。现在,她要离开此处,竟是一个圆满。
他唇上勾笑,敛去心思烦忧,认真按摩她的足底。确认那棉布鞋柔软景致后,才慢慢为她穿上。他如何忘记,初见她的娇蛮,也是足下情缘。她活得太随性,以至于不懂保护自己。
“看来,我要适应的,还有很多,很多。”她靠着他,重心微移。过了许久,不见他抬头一分。
“临渭,别怕。不管遇见什么,我都在。只要有我一天,我就会护你周全。”他低眉,依然耐心。许过的承诺很多,唯这话十二万分用心。
他,会护她周全。只要,她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