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明白。但是,明白不代表就能懂得。谁都明白佛陀拈花一笑的慈悲,但谁又有佛陀割肉舍己的心。说,很容易。要做到,却不容易。”
“临渭,你……”亦源一惊,这是一个生病的十二岁少女能说出的话么?
“人间事,事事难休。我们唯一可以做的,是接受,并顺服。因为我们的命运,早有天定。亦源,我来这里六年。六年春秋,朝花夕拾。久病成医,久了,我已能感受周围的一切。但,也仅仅是感受,你可明白?”墨临渭笑,云淡风轻,唇间勾着冷冽。直指人心。
“你的苦,我都懂。但,我说过,你不该放弃。你一定会痊愈,所以,请不要灰心。”见墨临渭难得说这些话,亦源的心,却有一丝慌,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他捏紧她的手,希望传递给她关切,虽然那微不足道。
“我每天呆在这里,像炙烤的鱼,时刻被关注着。从记事起,我几乎能闻到摄像头的味道,这是个无菌的世界,时刻被人关注。从前,我不懂所谓隐私,何谓个人。我像个被剥光的仪器,在乔木林呆了一年又一年。”墨临渭依旧笑,只是掺了苍白颓唐,仿佛一场困顿假象,就快幻灭。
“亦源,你可懂得,人活于世,所有一切暴露人前,那是何等凄惨悲凉。这一切,只提醒我,我是个不被治愈的重症病人,我的一切,都不是我的。”
“如果墨渊是我的救赎,那我又是谁的救赎?我活在世间,只会给无数人带来苦难憎恶,这样的我,如何配得上……?”墨临渭忽然停了嘴,见亦源已目瞪口呆。她把心里的话省略去,她这样的人,如何值得亦源关怀。他不是墨家人,他只是陌生人。而她,不是他的责任。
忽然,努力挣脱亦源的手,冲那冰凉池水坠去。她侧身用力,让亦源措手不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跌入冰凉之中。
她落水了,故意而为。不知是怨念,还是执着,任性地落入那一池冰冷,丝毫不顾及亦源的慌乱惶惑。她在逼迫,希望他知难而退,不惜用决绝方式。只因,她深深以为,亦源对她所作的一切,她不配。
或许,只有用这决然方式,才能逼迫墨渊带离亦源,让她回归从前,安然度日,一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