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一栋充斥着创意与焦虑的广告设计公司内，时间已近午夜。大部分工位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一个格子间还亮着惨白的灯光。
阿兰，一个曾经充满激情、如今眼里只剩下血丝和麻木的资深设计师，正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被标注得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设计稿。他的头发油腻而凌乱，脸色苍白，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颤抖。
电脑旁边，散落着十几个空掉的咖啡杯和能量饮料罐，还有一份被揉皱又展平了无数次的——第47版修改意见。
“整体感觉不对，缺乏冲击力。”
“颜色能不能更高级一点？就是那种……五彩斑斓的黑？”
“Logo放大的同时能不能缩小一点？”
“我们要的是那种，一看就很有格调，但又很亲民，既时尚又经典，既小众又大众的感觉。”
“再优化一下。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最终版。”
客户那边负责对接的“张经理”那充满魔性的声音，仿佛还在他耳边循环播放，与屏幕上那些自相矛盾、玄学般的修改要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可名状的精神污染。
他已经连续加班快一个月了，每天睡眠不足四小时，所有的创意和精力都被这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修改榨干。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打印机，不断吐出被退回的废稿。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在看到聊天窗口弹出“我觉得还是第一版比较好，但我们能不能在第一版的基础上，融入后面四十六版的精华？”这条消息时，彻底崩断了。
“嗬……嗬……”阿兰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双眼不再是布满血丝，而是彻底变成了一种浑浊的、不断翻滚着各种杂乱色彩和符号的漩涡！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同排版错误代码般的诡异纹路。
“感觉不对……缺乏冲击力……”
“再优化一下……”
“我要最终版！！！”
他发出的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混合了无数修改意见、挑剔指责和玄学要求的精神噪音！这噪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首当其冲的，是整个办公区。
一个趴在桌上小憩的程序员猛地惊醒，眼神瞬间变得狂乱，抱着头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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