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瘦削的、憔悴到极致的脸,看着她眼眶里那些正在打转的、怎么都逼不回去的眼泪。
他看着她的头发,短短的,只能遮住耳朵。
和他第一次在城外那间破庙里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在这一瞬间,他也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庙。想起那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想起那块硬邦邦的饼子。想起她把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说“一人一半”。
想起她背着他走在那片冰天雪地里,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破布传过来,暖烘烘的。他问她,“姐姐,我重不重?”她说,“不重。”
想起她在春风城外,低着头,攥着他的手,不敢看任何人。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把他的手攥得死紧,怕他答应,怕他走,怕他丢下她一个人。
想起他在深渊矿洞里的那些年。
每个月,他攒够了贡献点,换那块黑色的令牌,沿着那条凿在岩壁上的、崎岖的、布满青苔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穿过那片暗红色的、翻涌的血雾,走过那条弯弯曲曲的矿道,走到那间小小的、昏暗的、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的石洞门口。
然后她会从石床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在溪水里泡了很久的玉。
可她握得很紧。她不会问他去了哪里,不会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不会问他有没有受伤。
她只会说:“弟弟,你来了。”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翻涌着,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怎么都挡不住。
它们太清晰了。
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对于她来说,那些画面不是“昨天”。
它们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新的画面了。
久到她以为,她只能在梦里见到他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在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眼睛里,他看见了太多东西。那些东西太沉了,沉到他的心脏都在往下坠。
他在模拟世界里度过了一生。几十年,不算短,可也不算太长。
他体验过痛苦,体验过绝望,体验过那种“不得不”的无奈。
可他体验过的那些,和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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