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洒在操场上,和沈青翎头顶那片松枝间的月光,应该是同一轮。她低下头,继续写了几行,然后在写到沈青翎翻过一道山脊、在月光下看到远处一片模糊的水光——那是清风渡的方向——的时候,她放下了笔,合上了笔记本,将钢笔洗净放回笔筒中,熄了灯,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第二天。
清晨的星辰山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整个校园被洗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湿润而清新,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一口气。
上午第一节课是初一(3)班的语文课。苏茵茵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大多数学生的课桌上都摊着一本小册子——那是上周她发给他们的课外阅读材料,是一本薄薄的《朝花夕拾》节选,她要求他们利用课余时间阅读,并把自己最喜欢的篇目划出来。她站在讲台上,先没有翻课本,而是随机点了一个男生,问他最喜欢哪一篇。那个男生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说最喜欢《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因为“写得很真实,像我们小时候在山里玩的感觉”。苏茵茵让他具体说说哪些地方像,他想了想,说:“他写泥墙根一带的趣味,写蟋蟀、写蜈蚣、写斑蝥——我们小时候也翻过石头找虫子,也抓过蟋蟀来斗,和他写的一模一样。”
苏茵茵听着他说完,没有急着去纠正“百草园”和“三味书屋”的象征意义,也没有急着去分析鲁迅的童年叙事在整本书中的结构功能,只是顺着他的话题,让全班一起翻到《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的那一页,让学生们找出自己最熟悉的、在山里也见过的那些小动物和植物,在课本的空白处画出来。那节课的后半段,初一(3)班的课桌上多出了许多歪歪扭扭的简笔画——有画蟋蟀的,有画鸣蝉的,有画何首乌根的,甚至有人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了一棵覆盆子,旁边注明“我们后山也有,叫刺泡儿,很好吃”。苏茵茵看着那些画,没有批评他们把课本画花了,反而在巡视的时候,在每个画了画的学生旁边停下来,认真地看一眼,然后轻声说一句“画得不错”或者“这个覆盆子画得像”。
下午,苏茵茵又去了小学部。今天下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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