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切割成一半明亮一半晦暗。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茵茵写到这里的时候停了停笔,目光落在稿纸上那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下面加了一句——
“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拳。”
她继续往下写。
剑在炉火中烧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老者从炉火中夹出烧得通红的剑胚,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开始锻打。叮——叮——叮——锤声一下接一下,均匀而有力,像是寺庙里古老的钟声,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老者不再说话,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手中的锤子和铁砧上的剑胚上。每一锤落下去,都有火星迸溅开来,像是黑暗中被点燃的星辰。
谢沉舟依然站在旁边。他站了整整一夜,不曾合眼,不曾坐下,不曾离开半步。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把在锤下逐渐成形的剑,像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正在经历一场艰难而必要的蜕变。
苏茵茵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近乎不停地移动,墨水在粗糙的稿纸上留下一行行清秀而有力的字迹。她写到了锻打的细节,写到了剑胚在反复折叠锻打中逐渐显现出清晰而优美的纹理,写到了老者额头上滚落的汗珠和谢沉舟那双始终紧握的手。她甚至写到了山间的风在清晨时分停了,整个山谷陷入一种异样的寂静,仿佛天地万物都在等待那把剑的重生。
她沉浸在里面了。
在某种意义上,她已经不是坐在星辰山那间简朴的教师宿舍里了。她站在那座无名山的草棚下,能感受到炉火的灼热扑面而来,能闻到铁被烧红时散发出的那股特有的气味,能听见锤子落在铁砧上的每一声脆响。她的手随着笔在纸上移动,但她的意识已经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进入了那个由她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她就是谢沉舟。或者说,谢沉舟就是她。
他熔掉的那把锈剑,是她在县教育局和市教育局受到的那些不公和冷遇;他在铁砧上重新锻打出来的新剑,是她在奔波和坚持中一点一点重新塑造出来的希望和底气。那些反复折叠锻打的纹理,是她一次次碰壁之后依然没有折断的韧劲。
而那个沉默寡言、不问归期的铸剑师,也许是她心中某个更坚定、更冷静的自己在替她掌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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