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茂那老小子嘴硬得很,在大牢里关了三天,除了要水喝、要饭吃,一个字都不肯多说。我也不急,每天好吃好喝供着,还让人给他送了两本书——一本《论语》,一本《孙子兵法》。送书的时候我特意嘱咐狱卒,让他把《孙子兵法》翻到《用间》那一篇,折个角,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倒要看看,这老狐狸能不能忍住不看。
第四天一早,马老六兴冲冲地跑来了,残手里攥着那本翻烂了的小本本,脸上的表情活像捡了银子。
“将军!那老头开口了!”
我正在喝粥,闻言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见您。”马老六压低声音,“还说,只跟您一个人说。”
我笑了笑,站起身:“走。”
大牢里还是那股味儿。孙德茂的牢房被单独隔在最里头,铁链子还在,但比之前松了些——我让人换成了细链子,至少他能伸伸腿了。那本《孙子兵法》摊开放在草铺上,正好是《用间》那一页。
孙德茂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几天不见,他脸上的胡茬又长了几分,眼眶也陷得更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很,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像只蹲在洞口的耗子。
“刘将军。”他开口,声音比上次沙哑,但依然很稳,“您这招攻心为上,使得不错。”
我在他对面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壶酒,两个酒碗,不紧不慢地倒满。酒香在狭小的牢房里弥漫开来,孙德茂的喉结动了动。
“孙师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把一碗酒推到他面前,“你主动要见我,说明你想通了。说吧。”
孙德茂端起酒碗,仰头喝干,抹了抹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将军,您是不是觉得,我是胡国柱安插在贺明煦身边的棋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自嘲:“是,也不是。”
“怎么说?”
“我确实是胡国柱的人。”孙德茂放下酒碗,直视我的眼睛,“但不是他派来的——是我自己找上他的。”
我一愣。自己找上门?这可新鲜了。
“十二年前,我是京城国子监的贡生。”孙德茂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过牢房的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那年科考,我三篇文章写得花团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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