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由马老六带着,藏在葫芦谷外五里的一片林子里,负责接应和堵漏。
一夜急行军,天亮时分,我们抵达葫芦谷。
这地方确实生得巧——两边是陡坡,长满灌木和矮松;中间一条路,蜿蜒穿过谷地;谷地最宽处不过半里,最窄处只有几十步;谷口朝西,对着来路;谷尾朝东,通向一条小河。
我爬上东侧山坡,站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头往下看。晨雾还没散尽,谷地里飘着一层薄薄的白气,像铺了层轻纱。
“好地方。”我由衷赞了一句,“埋人都不用挖坑。”
熊芸姑站在我旁边,手按剑柄,眼睛扫视着谷地。她今天换了身墨绿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漂亮,但危险。
“你打过多少次仗了?”她忽然问。
“数不清了。”我说,“从草原杀到中原,又从中原杀回草原,来回折腾。”
“战场杀人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刚开始会手抖,会做噩梦。后来就习惯了,像砍柴。再后来……”
我顿了顿,望着那片薄雾笼罩的谷地。
“再后来,就不只是杀人,是救人了。杀了该杀的人,不该死的人就能活。这么一想,手就不抖了。”
熊芸姑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懂了。”
我没问她懂什么。有些事,只有杀过人的才明白。
布置伏击花了大半天时间。
几千人埋伏在谷口两侧的山坡上,等信号一起往下冲。凤凰岭的弟兄们,还是由熊四海亲自指挥。红巾军的人马,听从我的号令。
另外五百人藏在谷尾,等敌军进了谷,立刻封住退路。
弓箭手安排在最佳射界,每人发了二十支箭——朱三炮特制的,箭头淬过毒,见血封喉,但马老六说得明白:“用的时候小心点,别扎着自己人。”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冯部入瓮。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难熬。
我趴在山坡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盯着谷口的方向。太阳慢慢爬高,又慢慢西斜。谷里的雾气早就散了,只剩下明晃晃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
熊芸姑趴在我旁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她这份耐心,倒是出乎我意料。
傍晚时分,斥候回来了。
“将军,冯部过了野猪岭。”他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陈将军那边演得真像,他们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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