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眼里的黑气散了些。
“我叫柳二娘。”
“城西柳家绣铺。”
“我娘还在等我回去。”
纪逍遥握刀的手顿了一下。
只一下。
很快，他刀锋掠过她后脑。
黑线断开。
柳二娘的头颅迅速枯萎，化成一捧灰白骨粉。
骨粉里浮起一缕微弱白光。
白光在半空转了一圈，像是朝他行了个礼。
然后散进夜色。
最后一颗替脸人头没有动。
她停在门槛阴影里，双眼死死盯着纪逍遥。
那张脸还年轻。
可她的眼神，已经不像年轻女人。
阴，老，毒。
像一条埋在坟土里的蛇。
赵元祯脸色微变。
“回来！”
那颗人头没听。
她嘴角慢慢裂开。
“元祯。”
“你连几张皮都看不住。”
“赵家养你，真是白费米粮。”
赵元祯的脸一下白了。
他不是怕纪逍遥。
他怕这颗头里的东西。
“祖婆。”
“我还没输。”
人头发出一声怪笑。
笑声里带着沙哑的咳音。
她脸皮底下鼓起一层褶皱。
年轻面皮被撑得变形。
紧接着，一张干瘪老脸从里面一点点顶了出来。
像老鼠啃破皮囊。
又像死人从别人脸里醒来。
新娘脸色变了。
她喉间被红线勒住，说不出话。
可眼底恨意更重。
纪逍遥看着那张老脸。
“赵家的老东西？”
老脸盯着他。
“镇阴行的人，嘴还是这么硬。”
“你师门长辈没告诉过你，赵家婚局碰不得？”
纪逍遥笑了。
“说过。”
“让我看见一个，剁一个。”
老脸笑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她张口吐出一股灰雾。
灰雾散开，满院纸钱同时翻面。
每一张背后，都写着一个血红的赵字。
赵字亮起。
院中地砖咔咔裂开。
砖缝下涌出的不是泥，是灰白骨粉。
骨粉翻滚，凝成一只只干枯手掌。
无数只手从地下探出，抓向纪逍遥脚踝。
纪逍遥刀锋下压。
血光横扫。
干手齐齐断裂。
可断裂后的手掌没有散，反而碎成一片灰虫。
灰虫贴着地面扑来，钻靴缝，咬衣角，爬刀柄。
密密麻麻，像灰色潮水。
赵元祯见状，眼底一喜。
他猛地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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