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站着两人。一个是身着千户服色、面容沉稳、目光锐利的胡守仁。另一个,则是一身崭新的锦衣卫副千户服饰,身姿挺拔,面容依旧带着些许年轻人的清俊,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风霜磨砺后的沉静与坚毅,正是沈致远。他左臂的伤已大好,只是阴雨天仍会有些酸胀。
“朝廷的恩赏和调令,你们都知道了。”俞大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在帐内清晰地回荡,“守仁晋指挥佥事,仍领左营。致远擢副千户,准转入水师,于本督麾下听用,专司侦缉刺探。陛下天恩,望你们戒骄戒躁,尽心用命。”
“末将(卑职)谨遵大帅教诲!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皇恩,不负大帅提携!”胡守仁与沈致远齐齐抱拳,声音铿锵。
俞大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致远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致远,你此番潜入贼巢,传递情报,又于海战中有勇有谋,功不可没。然,海上侦缉,不同于陆上,亦不同于你此前潜伏。需熟知海情、天象、潮汐、航道,更要通晓各股海寇、倭匪之习性、巢穴、联络方式,乃至与岸上奸民、胥吏之勾连。其险其难,不亚于刀头舔血。你可能胜任?”
沈致远迎着俞大猷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沉声道:“回大帅,卑职自幼长于海边,略通水性。此番潜入黑鲨屿,对海寇内情、海上走私门道,亦有粗浅了解。蒙大帅不弃,授以重任,卑职定当虚心向胡大人及军中前辈学习,尽快熟悉职司,为肃清海疆,侦缉奸宄,效犬马之劳!”
“好!”俞大猷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要的就是这份胆识和决心。你既熟悉黑鲨屿旧事,又与那陈四海(在押)打过交道,眼下便有一事交于你去办。”
他示意胡守仁展开一份简易的海图,指着上面几处被朱笔圈出的岛屿:“黑鲨屿虽破,郑万春虽死,但其党羽并未尽灭。据被俘贼众招供及近期探报,有几股残寇,如‘浪里蛟’刘香、‘过天星’郭汝等,已逃窜至外洋,或盘踞于温州、台州外海的些小岛,如韭山、渔山、东矶列岛等处,重新纠合亡命,劫掠商旅,并与倭岛来的新倭勾连,有坐大之势。其行事更为狡诈隐蔽,且似乎……得到了新的暗中资助。”
俞大猷的手指重重敲在图上“东矶列岛”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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