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远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别开脸。他强迫自己看着,记住这残酷的一幕。这就是海寇,这就是他必须面对和摧毁的罪恶。而郑万春的狠辣与冷酷,也通过这血腥的场面,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更艰巨的任务,有了更清醒、也更沉重的认识。
刘疤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身下一片湿漉漉的腥臊——他失禁了。涕泪横流,脸上糊满了鼻涕眼泪和血污,他拼命地、如同捣蒜般磕着头,额头撞击在青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嘶力竭地哭喊:“郑老大饶命!饶命啊!我招!我全招!是侯三!都是侯三联系的!我……我就是个跟屁虫,什么都不知道啊!郑老大开恩!开恩啊!”
郑万春仿佛没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侯三,目光转向刘疤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哦?现在想说了?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清楚了,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我说!我说!”刘疤子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却又拼命想要表达清楚,“是……是侯三联系的!大……大概两个月前,有……有人找上他,是在……在宁波府外海的一条小渔船上见的。对方……对方是北边来的,说话口音有点硬,像是……像是山东那边的?不,好像又有点南京那边的官话腔……我……我没听太清。侯三后来喝醉了说漏嘴,说……说对方是位‘陈先生’派来的!对!姓陈!是南京城里,某位了不得的贵人手下的师爷!专门……专门负责和海上的‘朋友’打交道,谈‘大买卖’!”
南京!贵人!师爷!陈先生!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漆黑的夜空中骤然劈下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沈致远脑海中许多模糊的拼图!他心头剧震,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急速冷却!是了!是了!黄锦!永嘉郡王!俞大帅和胡将军密信中反复提及、需要重点查证的那个,很可能就是黄锦派来与东南海寇联络、督办“中秋”大事的监军师爷——陈洪(或是同姓者)!情报对上了!这个“陈先生”,就是连接南京权宦与海上巨寇的关键节点!
郑万春眼中精光一闪,但脸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一丝“好奇”:“陈先生?南京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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