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一切的黑暗。
“灰雀”……李太妃……永嘉郡王……黄锦……还有那藏在最深、最暗处的“烛龙”……
你们想要我冯保的命?想要我冯家断子绝孙?
好,很好。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先被拖进这无间地狱!看看到底是谁,先熬不过这漫漫长夜!
他吹熄了值房内唯一那盏摇曳的孤灯。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那木匣,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依旧散发着微弱而不祥的、血红色的光。
冯保的身影,如同融化在了黑暗里,悄无声息地,从值房另一侧的暗门,消失不见。
夜,已深。
乾元宫西暖阁内,灯火并未全熄。谢凤卿披着一件墨蓝色的薄绸长袍,里面是月白色的中衣,乌黑的长发并未绾起,如瀑般垂在身后,只在发尾用一根素白玉簪松松别住。她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刚刚由通政司连夜送来的、加急的奏报。烛台上,几支粗大的蜡烛燃烧过半,烛泪堆积,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却也映得她本就白皙的容颜,更添几分剔透的苍白,眼下是连日劳累积下的、浓重的青影。
一份是兵部转来的,关于北疆几个重要军镇粮草调配的最新进展和依旧存在的巨大缺口,字里行间透着边将的焦虑与户部的无奈。另一份来自东南,是俞大猷通过特殊渠道转呈的密报,除了例行汇报剿倭情况,还隐晦提及了舟山一带“海鹞子”郑万春部近期异动频繁,与零星倭寇、红毛夷船接触增多,需严加防范。字迹力透纸背,显示出这位老将军沉甸甸的忧虑。
身体是疲惫的,太阳穴隐隐作痛,喉咙也有些干涩。但她的头脑,却因这寂静的深夜和紧迫的国事,而异常清醒,甚至有些紧绷。冯保那边,自那夜复命后,再无新的、实质性的消息传来,只有些例行公事般的、关于宫中“一切如常”的禀报。陈洪的监视,骆思恭的宫外调查,也都需要时间发酵。她知道,这种“平静”最是熬人,也最是危险。对手在暗处,拥有足够的耐心和庞大的网络,而她,必须在无数纷繁复杂的线索和迫在眉睫的危机中,找到那条唯一可能致胜的路径,这其中的压力,如山如海。
忽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清澈而锐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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