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都北京,固我北门。您可知,如今东南海疆不靖,红毛夷、倭寇与逆党勾结,窥我门户,甚至潜入宫禁?”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扣紧了冰凉的砖缝。
“仁宗昭皇帝、宣宗章皇帝,您二位仁宣之治,海内升平,仓廪充实。您可知,如今江南白莲教匪复起,流民遍地,仓廪空虚,百姓流离?”她闭上眼,仿佛能看到江南水乡被战火蹂躏的惨状。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最前方、她母亲的牌位上。那上记录着母亲一生尊崇道教、长期不朝、却也并非庸碌的复杂帝王生涯。
“母亲……”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女儿对母亲才有的、深藏的孺慕与委屈,“您将这副重担,这副内里早已被蛀空的江山,交给女儿时……可曾想过,女儿会如此艰难?可曾料到,这朝堂之上、宫闱之中,竟藏着‘烛龙’这等意图倾覆社稷的巨奸?可曾想到,您信任的太监、倚重的宗室、戍边的将领、经商的臣民之中,竟有如此多人,为了一己私利,不惜通敌卖国,将刀锋指向您的女儿,指向这朱家的天下?”
两行清泪,无声地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这是她登基以来,第一次,或许也是唯一一次,允许自己流露出如此脆弱的情绪。在这只有列祖列宗“见证”的深夜里,卸下所有帝王的威仪与伪装,只是一个被迫扛起如山重担、感到孤立无援、恐惧未来的年轻女子。
但泪水很快便止住了。她抬手,用袖口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脆弱,只能属于这奉先殿内无人看见的片刻。走出这扇门,她必须重新戴上那副冰冷、坚毅、不容侵犯的帝王面具。
“可是,母亲,列祖列宗,”她重新抬起头,眼眸中虽仍有血丝,却已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不容动摇的坚定,“女儿既接过了玉玺,坐上了这把龙椅,便没有退路,也没有软弱的资格。这江山,是朱家的江山,是您们筚路蓝缕、栉风沐雨打下来的基业,也是天下亿兆生民赖以生存的家园。女儿绝不能,也绝不会,让它断送在我的手中,断送在那些魑魅魍魉的阴谋里!”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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