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纤细,却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也带着女子特有的柔美。
她没有去接那托盘。
而是,轻轻放在了萧御捧着的托盘边缘,覆在了那幅《大周疆域全图》之上。
她的手掌纤薄,手指修长,此刻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指尖触及冰凉的蚕丝绢面,触及那细致描绘的山川河流,触及那些鲜红的印玺,也触及了他托着托盘边缘的、微微颤抖的手指。
温热的指尖,与微凉的手指相触。
萧御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她。
谢凤卿也抬起眼眸,目光不再仅仅看着萧御,而是扫视全场,扫视那无数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答案的面孔。她的声音,清越如凤鸣,穿透寂静,响彻云霄,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决绝与承诺,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萧御能听懂的温柔:
“山河未定,何以家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昔日本王曾言——”她顿了顿,目光与萧御炽热的目光再次交汇,那一瞬,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迸溅,“‘待山河大定,海晏河清,我便凤冠霞帔,堂堂正正再嫁你一次!’”
这是他们之间的私密约定,此刻却公之于众。萧御的眼眶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浩然之气都吸入胸中,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玉交击,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今,北境烽火暂熄,戎狄败退;江南漕运初通,积弊待清;朝中逆党伏诛,乾坤初定;天下万民归心,新政可行!”
“虽未至海晏河清之极致,然——”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气吞山河的豪迈与难以言喻的柔情,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御:
“此心已定,此志已同,此时……正当其时!”
“萧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