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坚定与坦荡,与她周身散发出的清冷气质浑然一体:“反之,若心念通达,持身以正,心中自有浩然之气,那么即便手中无剑,或者仅仅是一根随手折来的枯枝,亦能坚守本心,护得自身周全,邪祟难侵。这其中的道理,想必聪慧如嫡姐,定然是深谙其味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最后一句反问,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在谢云姝的耳边炸响。
谢凤卿那句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字字蕴含凛冽锋芒的话语,如同数九寒天里最锋利的冰针,裹挟着能冻裂骨髓的寒意,精准无比地刺向了谢云姝那层层包裹、精心维持的虚伪伪装。
话音落下的瞬间,偌大的正厅里,陷入了一种极其短暂的、近乎凝滞的死寂。唯有角落铜兽炉中,上好的银霜炭偶尔因为内部结构变化而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噼啪”爆裂声,在这片落针可闻的寂静中,被无限地放大开来。这细微的声响,非但不能打破沉寂,反而更衬得这方空间充满了一种山雨欲来、令人窒息般的压抑感,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谢云姝脸上那副如同工匠精心描绘、焊定在脸上的完美笑容,终于再也无法维持那无懈可击的平衡。那笑容控制不住地僵硬、凝固了一瞬,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得极其不自然,如同价值连城、光洁如玉的官窑瓷器表面,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骤然出现了无数道细微却清晰可见的冰裂纹,虽未立刻破碎,但那完美的表象已被彻底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