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渐至顶峰,他才缓缓抬手。
殿内瞬间安静。
只听得他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爱卿,误会朕意了。”
他目光转向苏禾,那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朕的意思是,此两件国之大事,由护国公主——全权统筹!总领调令!
自今日起,至灾平战息,公主府所出任何指令,皆如朕亲临,六部、各州府、边军,须无条件配合,不得有误!”
什么?
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放权?如此前所未有、近\乎分割皇权的放权?这怎么可能?!
就连苏禾也有一刹那的错愕。魏宸会退?会给她真正的权柄?
然而,当她撞上魏宸那双眼睛时,一切了然。那里面没有信任,没有托付,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和笃定的嘲弄。
他在等着看戏。
他不信。
不信她这个靠着“小聪明”才立足的女人,真懂得治国平天下的复杂与残酷。
赈灾,涉及钱粮调配、官吏管控、疫病防治、流民安置,牵一发而动全身;
打仗,更是军械粮草、排兵布阵、临机决断、人命关天。
哪一样不是帝王将相需穷极心力才能窥得门径的学问?
他轻蔑地认为,她那些后宫前朝的争斗手腕,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所以他“大方”地放权。
他要将苏禾捧到最高的位置,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处理这两件足以压垮任何能臣干吏的难题。
他等着她手忙脚乱,等着她决策失误,等着灾情扩大、战事失利,等着民怨沸腾、朝野质疑。
然后,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收拾残局,一举收回权柄,并彻底将她钉在“p鸡司晨”、“祸国殃民”的耻辱柱上。
为了证明他比她强,为了稳固他那因得位不正而始终摇晃的龙椅,他甚至不惜以千里沃野、百万生民、边关将士的性命为赌注。
何等狭隘!何等狠毒!他所学的帝王心术,原来尽是这般阴私算计、损国利己的伎俩,不过尔尔!
苏禾缓缓吸了一口气,那口冰冷的气息沉入丹田,反而激起满腔炽热。
怒意化作冷静的火焰,在眸底静静燃烧。
就在所有人心思各异,以为她会惶恐推拒或愤然斥责时,苏禾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非勉强,也非愤怒,而是一种清朗如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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