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地的谢七小姐提前回家。
秦文正记得相当清楚。当然，他在外面和在谢七小姐身边完全是两个人，此刻他更像是个刚从阴湿地窖里爬出来的幽怨男鬼，莫名对其他同性怀有强烈敌意。
吴教授是个忧郁的高挑青年，他面无表情盯着秦文正的卷子，边看边摇头：“有点天资，但是不多，县城一高重点班，就这水平？年级前十都这么堕落，废了。”
秦文正心虚地低头：“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恕我直言，高中的内容还用不着比天赋，没用心，学不到位就是不行，做人不要总找借口，一个班才多少人，不要只看年级，兄弟学校，全县全市全省全国，”吴教授看了看他的课堂笔记，“师资教材固然有差距，还没轮到看你们老师的问题。”
秦文正不敢吭声。“班任谁啊，哦，是教数学的老头，解放前的老学究，思想陈腐，喜欢偏题，还爱说教，教学质量升学率都一般，有点讨厌，还没退休呢，那你分班前可有福了。”吴教授把他的卷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您都知道。”秦文正嘀咕道。“同市学校之间借调互通，老师都认识，”吴教授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还有我只带高三。”
吴教授从来不带课本，不管哪一科的内容他看一眼就能信手拈来。一句话点透，他倒是能讲明白，但是只讲难题，每次都绷着脸，言简意赅没什么废话，基础题的话就是告诉他去看某个知识点，具体到页数。秦文正做完数学，发现吴教授正在写一套英语题：“您还能做英语，专业啊。”
“掌握英语卷子是每个合格的高三化学老师应具备的基本素养吧。”吴教授说。
秦文正每次都小心翼翼，吴教授的对话内容通常如下：
“这题不讲，傻子题，回去看书。”伴随一张飞过来的卷子。
“这是初中的内容，学不明白？”敲桌。
“知识点在书上，题型总共就那么多，材料在题上，解题思路我都告诉你了，至于市面上这些乱七八糟的教辅书，良莠不齐，”吴教授看都不看，“会的不用买，不会的买了也没用，明年都不一定能做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