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云目送丁典与凌霜华相携离去，两人眼中劫后余生、终成眷属的微光，像一根温柔的刺，轻轻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由衷替朋友感到的喜悦，却也无可避免的勾起了他深埋的渴望与孤寂。
“丁大哥和凌小姐……总算苦尽甘来了。”他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那柄刀代表着开封府，给了他新生，却无法填平他心底那份关于“家”的空白。
一个身影，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戚芳。
那股想要见她的冲动再也无法抑制。他必须去问问她，这些日子她过得怎样？万圭伏法，万震山瘫痪在床，她在那座吃人的宅院里是否安好？他们之间，是否还能说上几句话？
念头既定，狄云立刻动身，脚步匆匆地赶往那座他一生梦魇所在的万府。
如今的万府早已门庭冷落，昔日的气派被一种死气沉沉的衰败所取代。他叩响门环，等了许久，才有一个老仆慢吞吞地打开一条门缝，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门外这位身着公服的差人。
“差爷何事？”老仆的声音有气无力。
狄云压下心中的悸动，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找戚芳，戚姑娘。”
老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皮，语气平板地回道：“戚姑娘？她不在府里了。”
不在？狄云的心猛地一沉：“不在？她去哪儿了？”
“走了有些日子了。”老仆的回答像是早就备好的说辞，“少爷下了狱，老爷又那样了……这家里待着也没意思，她说要回老家去，或是去找别的什么亲戚，咱们下人也不好细问。”
回老家？找亲戚？狄云的眉头死死拧紧。
戚芳还有什么老家可回？师父早已不知所踪，生死不明。她在这世上，除了万家这个牢笼，几乎再无亲故。她一个弱女子，能去哪里？又怎么会不声不响地就走？
无数疑点瞬间涌上心头。
“她什么时候走的？可有人送她？去了哪个方向？”狄云追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压迫感。
老仆支吾道：“这……小的记不清了，总归是走了。差爷，您还是去别处打听吧。”说着，就要关门。
狄云一把抵住门板，常年练武的力气让那老仆根本无法推动。他盯着老仆躲闪的眼睛，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万家！又是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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