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以为仁宗皇帝不喜片团口感,其实那是次要。重点在先帝不欲因此烦劳茶农、徒增费力,故而一力推行散茶,不欲效前宋历代奢靡风气。”
“哦,原来是这样!”李丹扬眉,抚膝感叹:“惜哉!佑陵(仁宣帝陵号)在位十一年,所行仁政何其多矣。若再有十一年仁政,也许天下盛世更胜今日!”
本朝高祖以宋神宗皇帝后裔称帝,复国号“大宋”。世人习惯将靖康为止称“前宋”,靖康后地称“南宋”,本朝称“今宋”。
同为赵姓,本朝则非常注重与“前宋”、“南宋”的官家们划清界限。
高祖认为前宋奢靡无度,后宋懦弱不明都是前车之鉴,故临终留下圣谕:
后代皇帝应节俭朴素、勿费民力,强军不息、勿降勿屈。
目前来看,随后的几代帝王执行得都还算不错。
“兄可是因散茶今后必定登大雅之堂,故而习学此道?”
“非也,或者说不是唯一的原因。”史茂犹豫片刻起身,一揖到地。
李丹忙惊讶地以手相扶:“兄这是为何?”
“三郎待茂以诚,而茂匿姓名示君实为可鄙,拜求原谅。”
“啊?”李丹沉下心来仔细看史茂:“兄且坐下,慢慢讲来。”
待回归座位,史茂开口道:“在下实不姓史,乃姓吴。
家父吴江,太宗靖难时以洛阳千户随军,平定后任建州(福建)指挥佥事,仁宗朝兼任福州水师提督。
因卷入海上走私案,宣宗皇帝初年被革职,家资抄没,全家流放广州。
今上即位后赦免,但我家不愿再回建州,皇上恩旨赐骠骑尉,以我兄长袭爵并任广东贡茶使之职。”
“哦,所以你对茶有如此了解?”
吴茂笑笑,接着说:“我随父兄生活无忧无虑,既无心科举,成日里驻足茶场、瓷窑。
与工匠们相谈甚欢,也学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
可惜,后来不知怎么,有人说贡茶里有虫,太仆寺追查下来便革了兄长的职……。
家兄为赎罪散尽家财(见注释)、一贫如洗。
那以后我便离家浪迹天涯,一身无能事,何必妨他人。
留在家里就是多余的嘴,我思来想去,便到处找寺院混饭吃。
没想到在这灵岩寺你我有缘,共桌一谈。”说罢唏嘘不已。
没想到本来好好一个武林子弟,到了这代人竟只得躲到寺里混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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