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船的船头,都插着一面红旗。
江风把旗面吹得笔直,上面四个烫金大字――【南意工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了。”顾南川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
冯远山站在拖轮的驾驶台顶上。
他没穿那件破棉袄,换了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海员制服,手里拿着那个铜哨子。
那条跛腿此刻站得像根钉子,稳稳地钉在甲板上。
“减速!靠帮!”
冯远山的哨声尖锐急促。
船队在江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缓缓向三号作业区靠拢。
那气势,不像是送货的,倒像是舰队回港。
码头上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苦力、货车司机,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张着嘴看着这支庞大的船队。
“乖乖……这是哪家的货?这么大阵仗?”
“没看旗子吗?南意厂!就是那个把码头买下来的主儿!”
船身轻轻一震,靠上了防撞轮胎。
跳板搭上。
冯远山第一个走下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顾南川面前,他停下脚,没敬礼,只是把手里的货运单递了过去。
“厂长,货到了。”
冯远山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透着股子如释重负的轻松,“路上遇了两次水警检查,三次风浪。货没湿,没丢,没碎。五万套‘赤金龙’,两万套至尊版礼盒,全在这儿。”
顾南川接过单子,没看,直接塞进兜里。
他伸手,重重地握了握冯远山那双粗糙的大手。
“冯先生,辛苦。”
“不辛苦。”冯远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船队,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这辈子还能带着这么大的船队跑一趟,值了。”
“卸货!”顾南川转身,冲着身后那帮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装卸工吼了一嗓子。
这些装卸工就是昨天老K手底下的那帮人。
老K跑了,但这帮人还得吃饭。
顾南川没赶尽杀绝,只要肯干活,他就给钱。
而且给现钱。
“都给老子听好了!”
一个新提拔上来的工头,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毛巾,冲着手下喊道,“这箱子里装的是金贵玩意儿!谁要是敢摔了一个,老子扣他三天工钱!动起来!”
几百号人像蚂蚁一样涌上跳板。
一箱箱印着狂草“南意”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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