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绿的票子。
庄家是个外村来的混子,叫麻杆,正龇着一口黄牙,手里摇着骰盅:“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想发财的赶紧下注!”
围在桌边的,大半是南意厂的工人。
有的眼珠子通红,有的满头大汗,手里的钱攥得死紧。
“开!大!”
“哎哟!又输了!”一个年轻工人懊恼地锤着桌子,“麻杆哥,借我十块,发了工资准还!”
“借钱好说,利息嘛……”麻杆嘿嘿一笑。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连框带板踹飞了进来。
冷风卷着雪花,瞬间灌满了屋子。
麻杆吓得手一抖,骰盅掉在地上,滚出三个鲜红的“一点”。
“谁?哪个不长眼的……”
话没说完,十几道手电筒的强光就打了进来,晃得屋里人睁不开眼。
顾南川踩着门板走进来。
他没拿棍子,也没拿枪。
他就那么背着手,站在门口,目光像两把冰刀,在每一个缩着脖子的工人脸上刮过。
“厂……厂长?”
刚才那个想借钱的年轻工人,吓得腿一软,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
屋里瞬间死寂。
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
“玩得挺大啊。”顾南川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沓钱,在手里掂了掂,“这就是你们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顾……顾爷,这是误会……”麻杆想赔笑,却被二癞子一脚踹在膝盖窝里,跪在了地上。
“误会?”
顾南川把钱扔回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心里发颤。
“你们觉得钱多了,烫手是吧?”
“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找点刺激是吧?”
顾南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骰子乱跳。
“行!既然你们不知道这钱怎么花,我来帮你们花!”
他转过身,指着门外那片漆黑的荒地。
“严老!记账!”
严松抱着账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厂长,我在。”
“从今天起,南意厂启动‘安居工程’。”
顾南川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字字铿锵。
“凡是南意厂的正式职工,每人每月强制扣除工资的百分之二十,存入‘住房公积金’。”
“厂里再给你们补百分之二十。”
“明年开春,我要在后山那片向阳坡上,盖十栋红砖家属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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