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意工艺厂的大门口,日头毒辣。
自从《技术标准》那本蓝册子发下去后,送货的队伍确实规矩了不少。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是跟钱沾边的事儿,总有人想钻空子。
质检台前,赵小兰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鼻尖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手里拿着个水分测试仪――那是顾南川花高价从省城农科院搞来的稀罕物,正对着一捆刚卸下来的麦草发愁。
送货的是隔壁王家屯的二赖子他表舅,叫王老栓。
这老汉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这会儿却把那件破棉袄披在肩上,两只手插在袖筒里,斜着眼瞅着赵小兰。
“闺女,这可是刚割下来的好草,日头底下晒足了三天的。”王老栓吧嗒着嘴,露出一口黄牙,“你那洋玩意儿是不是坏了?咋一直滴滴乱叫?”
赵小兰看着仪表盘上的红灯,咬了咬嘴唇:“大爷,标准规定含水量不能超过12%。您这批草,仪表显示18%。这草芯里还是湿的,收进去要是堆在一起,两天就得发霉发热,把别的草也给带坏了。”
“啥湿的干的?俺摸着就是干的!”王老栓嗓门拔高了,“你们厂是不是不想收俺们的货?嫌俺们王家屯没给你们送礼?”
他这一嗓子,把后面排队送货的几个老乡也给招惹得探头探脑。
“就是啊,这小丫头片子拿着个铁疙瘩吓唬谁呢?”
“俺们大老远拉过来,你说不收就不收?油钱谁给报?”
赵小兰毕竟年纪小,被这帮老油条一围攻,眼圈有点泛红,但脚底下没挪窝,死死护着那本登记册:“不行就是不行!这是厂长定的规矩!”
“规矩?规矩是人定的!”王老栓伸手就要去抢登记册,“给俺记上!俺这车草五百斤,一分钱不能少!”
就在王老栓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快要碰到册子的时候,一只大手横空伸出,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顾南川。
他没穿那件皮夹克,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也没说话,只是手上微微一用力。
“哎哟!疼疼疼!”王老栓身子一歪,差点跪在地上。
顾南川松开手,接过赵小兰手里的水分测试仪,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回桌上。
“王老栓,你觉得这草是干的?”顾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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