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钻床。你要是全包圆,我给你算废铁价。”
“多少钱?”
“按吨算。”王处长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块一吨。这堆铁疙瘩加起来大概二十吨,四千块,你拉走。”
四千块。
买八台工业母机。
这在后世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在1979年的废品处理堆里,这就是现实。
“二癞子!”顾南川回头喊了一声。
“在!”
“给钱!”
二癞子把那个黑皮包往那台铣床的台面上一放,拉链拉开,数出四捆大团结,直接拍在王处长手里。
动作快得生怕王处长反悔。
“王处长,钱货两清。”顾南川摘下手套,露出一抹狼一样的笑,“不过,这车太重,我那几辆解放车没吊臂,装不上去。”
“你还得借我辆吊车。”
王处长捏着钱,看着顾南川那副“吃定你了”的表情,无奈地笑了。
“你小子,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行,吊车我给你调,但这油钱你得自己出。”
……
装车是个力气活,更是个技术活。
几吨重的铁家伙吊在半空,钢丝绳勒得嘎吱作响。
沈知意站在远处,看着那悬在头顶的机器,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懂机械,但她懂顾南川。
这个男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把那个破旧的牛皮纸工厂,武装成一座真正的堡垒。
“南川,这些机器拉回去……咱们有人会用吗?”沈知意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汗。
顾南川接过手帕,没擦脸,先擦了擦手上沾的机油。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
他看着那台正缓缓落入车斗的铣床,眼神深邃。
“赵强那帮人,脑子活,手也巧。只要把这机器拆开揉碎了讲给他们听,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能上手。”
“再说了,”顾南川转头看向沈知意,“咱们不是还有苏先生吗?他在上海滩见过的洋机器,比这高级多了。让他给工人们编个教材,开个夜校。”
“白天干活,晚上上课。”
“咱们南意厂,不光造产品,还得造人。”
一直忙活到日头偏西,八台机器才全部装上车。
四辆解放牌卡车,被压得钢板都平了,轮胎瘪下去一大截。
顾南川跳上头车的驾驶室,试了试方向盘。
沉。
真沉。
这不仅是重量,更是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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