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皮鞋声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南川,出问题了。”
沈知意抬起头,手里捧着一只刚组装好的龙头。
在日光灯下,那原本应该金光流转的龙鳞上,赫然印着几个灰扑扑的指纹印。
虽然不明显,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就叫“脏”。
“金箔氧化了?”顾南川眉头一皱,接过龙头。
“不是氧化。”沈知意指着那个指纹,“是汗。工人们手里的汗,渗进了金箔和麦草的缝隙里,跟那层特制的清漆起了反应,发雾了。”
顾南川伸手摸了摸。
确实,那种温润的金属质感没了,多了一层腻乎乎的涩意。
他放下龙头,目光扫过操作台。
为了赶工期,女工们都在拼命,车间里热得像蒸笼,每个人额头上全是汗。
手上的汗更多。
“这批货,废了多少?”顾南川问。
“一百多条。”赵小兰小声说,“都是今天上午刚出来的。”
一百多条龙。
按出厂价算,这就是好几千块钱。
更要命的是时间。
重新备料、冲压、上色、贴金,至少得三天。
车队明天就要出发,根本来不及。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女工们低着头,有人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
她们知道南意厂的规矩,出了次品,是要扣钱的。
“都把头抬起来。”
顾南川的声音很稳,没发火。
“这事儿不怪你们,怪我。”
他走到操作台前,拿起那个废掉的龙头。
“我光想着让大家快,忘了这金贵东西太娇气。”
顾南川把龙头递给二癞子。
“拿去烧了。”
“啊?川哥,这……擦擦还能用吧?”二癞子心疼得直咧嘴。
“烧了。”顾南川语气冷硬,“南意厂走出去的东西,必须是洁白无瑕的。带指纹的龙,那是泥鳅,不是龙。”
二癞子不敢废话,抱着一筐次品走了出去。
顾南川转过身,看着严松。
“严老,去库房。”
“把咱们给外宾准备的那批白手套,全部拿出来。”
“白手套?”严松一愣,“那可是纯棉的,好几块钱一双呢。”
“发!”顾南川斩钉截铁,“每人两双。一双戴着干活,一双备用。”
“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戴手套操作。手套脏了立刻换,汗湿了立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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