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你出来!”
沈知意站在警戒线外,脸白得像纸,声音都在抖。
“别吵。”
顾南川头都没回,眼睛眨都不眨。
“左边高了!降两分!”
“右后方,垫木头!快!”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是在指挥一场精密的手术,而不是在搞这种玩命的土工程。
日头爬到了头顶。
发电机终于被垫到了和基座齐平的高度。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平移。
没有滑轨。
孙铁锤让人在枕木上涂满了厚厚的黄油。
“一、二、推!”
一百多号人,肩膀抵着机身,脚蹬着泥地,脖子上青筋暴起。
“轰――”
一声闷响。
巨大的机身滑过黄油,稳稳地落在了预埋的螺栓上。
“哐当!”
螺母锁死。
孙铁锤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扳手都拿不住了。
“娘的……这活儿,比造这机器还累。”
顾南川从基座下钻出来,身上全是油泥和木屑。
他走到孙铁锤面前,递过去一瓶水。
“孙厂长,辛苦。但这只是把心脏安上了。”
顾南川指了指后山那条刚刚贯通的水渠。
“得让血流进来。”
……
傍晚。
鹰嘴崖的水闸前。
何水生手里握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闸轮,回头看了一眼顾南川。
“厂长,这闸一开,水冲下去要是管子爆了,咱们这半个月的苦工可就白费了。”
“爆不了。”
顾南川看着那条蜿蜒下山的压力钢管。
那是他让二癞子带着人,用沥青布一层层缠好,又用混凝土墩子固定的。
“开闸。”
何水生咬着牙,双臂发力。
“哗啦——!”
闸门提起。
蓄积已久的河水,像是一条被囚禁的白龙,顺着渠道咆哮而下。
水流撞击钢管,发出沉闷的隆隆声,整座大青山仿佛都在震颤。
顾南川跳上吉普车,一路狂奔回厂里。
机房里。
水轮机的叶片开始转动。
起初很慢,那是水流在克服巨大的惯性。
慢慢地,转速越来越快。
“呜――呜——”
那种特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啸叫声,开始在机房里回荡。
电压表上的指针,从零开始,一点点往上爬。
100V……150V……220V!
“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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