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队部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顾南川没回家,直奔根叔家。
推开柴门,屋里点着那盏昏暗的油灯。
根叔和秀儿正坐在地上,手指翻飞地编着底座。
脚边已经堆起了小山一样的半成品。
看见顾南川,根叔慌忙站起来,搓着手:“南川……咋样了?”
顾南川从背篓里掏出一包红糖,又拿出两斤五花肉,放在那张瘸腿桌子上。
“成了。”顾南川言简意赅,“根叔,以后你们就是给国家干活的人了。大队长说了,给你和秀儿记满工分,不用再去地里刨食了。”
根叔愣住了,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上了泪花。
不用下地,还能拿满工分?
这可是村里壮劳力才有的待遇啊!
秀儿虽然听不见,但看着爷爷激动的样子,也跟着比划起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这几天要辛苦点。”顾南川指了指地上的麦秆,“这批货要得急。秀儿,你那种‘密纹’编法,今晚还得再教教我媳妇。剩下的底座,全靠你们了。”
安排好这边,顾南川才背着剩下的东西回到了牛棚。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沈知意已经把屋子收拾出来了。
破桌子擦得干干净净,上面铺了一层旧报纸。
那几瓶珍贵的染料像宝贝一样摆在正中间。
她换下了那身新衣服,穿回了旧褂子,正借着灯光在纸上画图样。
“怎么不穿那身?”顾南川放下背篓,走过去看了看。
“干活容易弄脏。”沈知意抬起头,冲他浅浅一笑,“事情办妥了?”
“妥了。”顾南川从怀里掏出那张订货单,压在她画的图纸上,“这是咱们的护身符。知意,今晚咱们得熬个夜。这染料怎么配,只有你能拿捏。”
沈知意看着那张单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专业。
“品红加一点柠檬黄,能调出那种像夕阳一样的暖橘色,用在仙鹤的头顶正好。孔雀蓝要稀释十倍,做底座的点缀……”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美工刀和量杯,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顾南川在一旁打下手,烧水、递碗。
昏黄的灯光下,两道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锅里的水开了,蒸汽腾腾。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将一束处理好的麦秆浸入调好的染料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