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
「那个小子,整日面无表情,令人生厌,不如就他了。」
面无表情?
或许吧。
整整八年,路长远始终没有真正融入这个残酷血腥的世界。
或许是因为出生起便在佛前聆听大日如来的梵音,又或许是前世的记忆依然带著余温,以至于路长远看向周围的一切时,眼底总藏著一丝超然的疏离感。
那些饿得双眼昏黄,宛如恶鬼般的流民眼中,这种格格不入的超然感,便成了令人厌恶的不适感,最终成为了路长远的索命符。
他们想吃了路长远。
路长远没有半分犹豫,只能逃。
赶在那些人下手之前,路长远趁著夜色逃去,在黑暗中没命地狂奔,直到体力完全透支,随后重重地栽倒。
醒来后便麻木地啃噬著苦涩的野草和粗糙的树皮,继续漫无目的地逃亡。
最后,路长远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昏倒在了路边。
事情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转机。
等到路长远再度睁眼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极为漂亮的小女孩。
小女孩眨著清澈的眼眸,声音清脆悦耳:「你叫什么名字呀?」
躺在泥水里,劫后余生的路长远,看著那双没有半分恶意的眼睛,紧绷了数年的神经破天荒地松弛了下来。
于是用著干哑的嗓音回答:「路长远。」
那小女孩闻言,竟伸出了一只白嫩柔软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瘦削凹陷的脸颊,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路长远脸上那因为太久不曾清洗,混合著泥土与污垢的脏污。
「你是不是没地方去呀?」
路长远沉默了一下道:「嗯,我家里人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了。」
「真可怜。」
小女孩思索了一下道:「要不要来我家,我家里要吃晚饭了呢。」
路长远自然是应了。
后来路长远才知道小女孩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夏语棠。
而靠著小女孩的帮忙与在佛寺内耳濡目染学来的一些药理知识,这个世界上就少了一个流民,多了一个小郎中。
「你真的是祖上三代都是从医的?」
路长远觉得这句话是没错的。
他是把佛寺当自己家,而佛寺的和尚都会一些医术,寺庙的上三代也算是他的上三代,而按照那个佛寺的年头来看的话,说他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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