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嗡嗡直响。
面对孙传庭这几乎是指著鼻子骂娘的泼妇架势,洪承畴却只是拿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瞅著他,脸上竟不见半分惊慌,反倒嘴角一撇掠过一丝淡淡的悲悯。
直等到孙传庭骂得口干舌燥,喘不上气来,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那话,却比刀子还利,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孙伯雅,」他居然破天荒地叫起了孙传庭的表字,显得格外的郑重,「你心里头那点子担忧,我懂。你嘴里那套圣贤书上的大道理,我也曾悬梁刺股。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洪承畴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著陕西的风沙与血腥气:「你我二人,不过数月之前还在那陕西的黄土坡上!你亲眼看到的,流民四聚,遍地饿殍!再往前,陛下未曾亲赴陕西,行雷霆一击之前,那又是个什么光景?易子而食,人相食!那不是书上的字,是你我拿鼻子闻过的人肉腥气!孙伯雅,你难道都忘了不成?!」
他猛地抬高声音,如同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狼在嘶吼:「若是没有陛下登基以来的力挽狂澜,如今国库必然还是空的,边军是饿的,天下到处都是等著吃饭的嘴!说到底,这哪里还是能慢条斯理,跟江南这帮喂不熟的白眼狼好好说话、讲道理的时候?再跟他们讲道理,大明的江山就他娘的.」
洪承畴的眼神,跟两把锥子似的,越过气得发抖的孙传庭,直勾勾地扎向御座上那位年轻的皇帝。
他这话,虽说犯上,却充满了那种亡命徒式的忠心。
「陛下为何要撇下北京城那安乐窝,跑到这烟花柳巷的江南来?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太祖爷留下的那套老规矩,已经养不活这个家了么!不就是为了从这些个富得流油,却连一根毛都不肯拔的江南肥猪身上,给朝廷,给边军,给天下千千万万快饿死的百姓,刮出点活命的油水来么!」
这番话,真个是粗鄙不堪,却也如同一把杀猪刀,狠狠地剖开了在场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那层窗户纸。
孙传庭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竟被他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洪承畴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那语气里带上了看穿一切的冷酷和嘲讽:「至于伯雅兄你担心的那些个朝堂非议……呵。」
他从喉咙里头发出一声短促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