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张偷拍者的照片，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苏晚的眼底，也短暂地烙平了她心中翻腾的部分疑虑。
Sarah 没有骗她。至少在这件事上，她们看到了共同的敌人。
那句“中国警察正在赶过来”的话语，如同在无尽深渊里垂下的另一根蛛丝，纤细，渺茫，却真实存在。苏晚强迫自己抓住它，尽管她的指甲早已在之前的坠落中被磨得血肉模糊，抓住任何东西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和本能的恐惧——害怕这又是一次虚假的希望，一次更高明的戏弄。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理性告诉她，单凭她自己，绝无可能再次从专业武装分子的围攻下逃生。合作，是唯一渺茫的生路。
“他们……会回来。”苏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是的，我们知道。我们准备好了。”Sarah 的回答冷静得近乎冷酷，却奇异地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这种脆弱的、基于共同威胁的临时信任，在两人之间无声地建立。Sarah 没有试图靠近，依旧靠在门边，给予苏晚最大限度的心理安全距离。她只是拿出对讲机，用低沉清晰的声音说道：“马克，情况？”
楼顶传来马克压抑的回应：“暂时安静。老鼠回洞了。但我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保持最高警戒。阿隆，‘老猫’回复了吗？”Sarah 继续问。
对讲机里传来本地志愿者阿隆略显紧张的声音：“回复了。他说可以尝试用大功率信号干扰器覆盖我们周边五百米范围，针对民用频段，包括无人机遥控和某些远程窃听设备。但不能持久，而且范围太大可能会引起附近居民投诉甚至官方注意。他还说……如果对方用的是军用或特制设备，他就没办法了。价钱翻倍，而且要现金，现在就要。”
“答应他。告诉他，钱会立刻安排人送去，让他马上准备，等我指令。”Sarah 果断下令，没有丝毫犹豫。这种时候，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苏晚蜷缩在墙角，听着这番对话。每一个单词她都听得懂，但组合起来却描绘出一个她完全陌生的、隐藏在平静社会生活之下的暗黑世界。信号干扰器？黑市技术员？现金交易？这一切离她那个曾经只有论文、代码和闺蜜下午茶的世界太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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