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短暂地歇了口气。天空依旧是沉重的铅灰色，湿热的空气凝滞不动，仿佛暴风雨正在云端积蓄着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工厂低洼处的水面浑浊如泥浆，蚊虫在水面上方聚集成嗡嗡作响的黑云。
苏晚拖着剧痛的瘸腿，将空泔水桶放回指定位置。汗水混合着泥污，在她额头上划出几道沟壑。她正准备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工位，一阵刻意提高音调、带着恐吓意味的闲聊声，顺着潮湿的空气飘了过来。声音来自围墙附近的一个简陋雨棚下，几个轮休的守卫正聚在那里抽烟偷懒。
“…妈的，这鬼天气，老子皮靴都快泡烂了！” 是波刚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抱怨。
“烂了省得洗，反正也洗不干净。” 另一个守卫接口，声音沙哑。
“洗不干净？老子是怕脚丫子烂掉！” 波刚啐了一口，“这破地方，水里啥玩意儿没有？蚂蟥、毒虫…还有…”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却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带着一种恶意的神秘感，“…**鳄鱼**！”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潭，让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连远处几个麻木干活的受害者，动作都似乎僵硬了半拍。
“少他妈吓唬人！” 沙哑嗓子守卫似乎不信，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吓唬你？” 波刚嗤笑一声，声音又拔高了点，仿佛在炫耀他的“见闻”，“老子昨天去镇上补货，听码头上的人说的！**下游那片烂泥塘子，还有河湾子，现在水都漫出来了！** 那帮畜生（指鳄鱼）的窝都给淹了！饿得眼珠子都发绿！**雨季开饭了懂不懂？！** 见啥吃啥！听说老林家的狗，就是去河边喝水，噗通一下就没影了！就剩半截绳子飘着！”
他绘声绘色的描述，让雨棚下的气氛更加阴冷。另一个一直没吭声的守卫吸了口烟，闷闷地说：“…前两天…我好像也看见围墙外面…靠近河边的烂泥里…有个黑乎乎的影子…一动不动…尾巴老长…”
“操！真的假的？” 沙哑嗓子这下有点慌了。
“老子骗你干啥？离远点就对了！” 波刚总结道，带着一种“我懂行”的得意，“阮经理让咱们巡逻都小心点，尤其**靠近河边和那些水泡子**！那玩意儿上了岸跑得也不慢！咬住你腿，一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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