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散乱,双眼通红,像一只发了疯的困兽,不顾一切地往乾清宫的方向冲。她刚刚知道了那个真相——她叫了那么多年“皇阿玛”的人,她发自内心敬爱、以为是可以依靠的长辈的那个人,竟然是杀害她亲生父母的仇人。
她的父亲方之航,没有犯任何罪,只因为一首诗、几行字,就被乾隆下令满门抄斩。而她,竟在仇人膝下做了这么多年的“格格”,磕了那么多个头,喊了那么多声“皇阿玛”。她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要冲去乾清宫问个清楚,她要替她的父母讨个公道,她要把这个虚伪的紫禁城一把火烧了。可永琪拦住了她。
他站在景阳宫门口,挡着她的去路,脸上不是心疼,不是理解,而是一种近乎暴怒的恐惧。
“你疯了!你现在冲过去,不仅报不了仇,你连自己的命都得搭上!老佛爷说得对,你就是个祸害,你早晚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她听不进去,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知道她的爹娘在天上看着她,她必须去。她推开永琪往外冲,永琪从后面追上来,伸手去拽她的胳膊,拽不住,她像一条发了疯的鱼一样拼命挣扎。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是瓷器被拿起来时擦过桌面发出的摩擦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炸开了一片白光。
那是一个花瓶。永琪从桌上抄起来的花瓶,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碎瓷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她整个人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一样栽下去,额头磕在门槛上,磕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视线一片血红,意识在疼痛的深渊里急速下坠,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她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地、绝望地往下坠——然后便是一股热流,比前两次都多,比前两次都烫,像是整个生命都在从她的身体里流失。她听见明月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她躺在血泊里,头顶是紫禁城灰蒙蒙的天。
没有人来扶她。
永琪抱着碎花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不是悔恨,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松快——好像他砸下去的不是她的头,而是一个让他头疼了很久的麻烦。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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