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就是回答。
竹染在柜子里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想叫,想喊,想冲出去挡在娘面前。可娘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他不敢动。
他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在自己的手背上,咬出了血,可他不觉得疼。
然后他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
那道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丝绸被撕开。
然后是娘倒下去的声音。
竹染透过那道缝隙,看到娘倒在地上。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柜子的方向,嘴角还在往外淌血。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染儿。”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就灭了。
灭了。
再也没有亮起来。
爹把剑收回鞘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始翻箱倒柜,应该是在找他。
竹染缩在柜子最深处,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用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柜门被打开了。
爹站在柜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脸背着光,竹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只是闻到一股血腥味。
娘的血。
爹伸出手,把他从柜子里拎了出来。
竹染没有哭,没有叫,只是直直地看着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什么东西,好像是......犹豫。
爹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白光,按在了竹染的脑门上。
“忘了今天的事。”爹说,“从今天起,你只是长留的弟子,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父母早就死了。”
白光在竹染眼前炸开。
他听到无数道声音在脑海里尖叫、碎裂、重组,然后一片空白。
后来,他醒过来的时候,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窗外有青山翠柏,有鸟语花香。
有人告诉他,这里是长留山。
有人告诉他,他是一个孤儿,被世尊摩严收留为徒。
有人告诉他,他要一辈子感恩师父的大恩大德。
他信了。
因为他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