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轻笑出声来,笑声却像碎在风里的冰晶,“我自出生便困在这方寸之地,连俗世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何来腌臜可言?”
陈大龙瞳孔微缩。
这才注意到她月白衣裙下过分苍白的肌肤,仿佛多年未见天光的雪,连指尖都透着病态的透明。
“困在此地?姑娘莫非是……”他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岗哨,“古家人?”
少女指尖无意识绞着衣带,忽然歪头反问:“那你又是何人?”
“新入营的学员,今日休假出来办事。”
陈大龙说着解下腰牌掷过去,玄铁令牌“当啷”落在琴案上:“绝无冒犯之意。”
这令牌,就是之前古琳给他的。
有这个令牌,古琳说了,可以在龙神岛上任何地方出入。
“古嫣然。”她拾起腰牌时腕间银链轻响,“家父古天心。”
陈大龙心头剧震。
古天心。
这是古家三代弟子当中的老大。
二爷就是古柏。
三爷也就是萧冰清的丈夫。
这古天心,就是古家的三代弟子老大了。
古家大房嫡女的名号他早有耳闻,却不想竟被豢养在这与世隔绝的竹坞。
夜风卷着潭水腥气扑面而来,他忽然注意到少女始终站在竹影最浓处。
“恕我多嘴,姑娘为何……”
“我生来就有病,见不得光。”古嫣然掀开广袖,月光扫过的刹那,雪色肌肤竟泛起骇人的红疹,“先天恶疾,沾不得半分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