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起一丝笑意。
“那我就等着看裙摆了。百鸟朝凤——一百只鸟,一只都不能少。”
她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地响,一路响出巷口,消失在茶馆的喧闹声里。
阿贝把信封拆开,把五十块大洋倒在桌上。银元在灯下排成一排,每一枚都亮闪闪的,像一排小小的月亮。慧娘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也哭不出声来。
阿贝蹲下身,搂住她的肩膀。
“慧娘姐,别哭了。今晚加菜,吃红烧肉。”
慧娘抬起一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脸,瞪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
阿贝笑了一下,把她拉起来,把银元一枚一枚码进钱匣子里,然后转身坐回绣架前,拿起针,对着灯光穿好了线。金色的丝线穿过针眼,在灯下闪了一下,像一颗微小的流星。
窗外,暮色正沉下去。南市的弄堂深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一声长一声短,像一首唱了几百年的老调。远处法租界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红红绿绿的光映在夜空里,把半边天染成了玫瑰色。
阿贝低下头,重新绣她的百鸟朝凤。针尖起落间,孔雀的尾羽又多了两片,在灯下无声地展开,绚烂得像一场即将来临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