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低下头,握紧了玉佩。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凉了,久到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沉入夜色,久到远处弄堂里传来小贩收摊的吆喝声。她抬起头,没有说什么感人的话,只是转身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皱了下眉。
“茶凉了。”她说,“妈,我去烧壶新的。”
林氏愣在原地。这个在水乡长大、第一次踏进莫家家门的姑娘,叫了她一声“妈”。不是“伯母”,不是“夫人”,是“妈”。这个字从贝贝嘴里说出来,自然而然,像是排练了无数遍,又像是脱口而出。她叫完就把烧水壶拎到了煤炉边,动作麻利地添柴点火,好像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齐啸云看着这间小屋里的三个女人——林氏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莹莹走过去帮贝贝添柴,背影一左一右,像一面镜子的里外两面。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点多余,又有责任在此——因为从这一刻起,保护这扇门里的人成了他自己的事。这跟婚约无关,跟齐家的家训有关,跟他自己也有关。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把地上散落的佛珠一颗一颗捡起来,穿回绳子里,放在林氏手边。
“莫伯母,赵坤的人还在盯着这栋宅子。你们的团聚,暂时不能让外人知道。”他的声音恢复了商人的沉稳,但比平时低了一个调,“老宅不是久留之地。搬出来,我在法租界给你们找了房子。”
“找到印章了吗?”莹莹忽然问,“乳娘怎么说?”
贝贝从煤炉边站起来,脸色一沉。
“乳娘什么都没说。她是被逼的——赵坤用妈的命逼她,她不敢不从。但她藏了一样东西。”她走到桌边从袖口抽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展开。上面用铅笔画着一幅粗糙的平面图,几条走廊,几扇门,其中一扇被打了一个圈。
“乳娘在我走的时候把这张图塞进我手里。我摸了一下——她掌心有很厚的老茧,是常年握锄头磨出来的。她给赵坤当眼线这些年,一直在花园角落那棵海棠树底下藏东西。这扇门,应该就是证据所在。”
齐啸云接过地图,就着煤油灯的光看了一会儿,眉毛拧成一团。
“这扇门我知道——老宅账房后面的密室,小时候父亲和莫叔叔在里头谈话,不让我们进去。抄家那天,赵坤的人把整栋宅子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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